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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鲲鹏集》读后 余 荩

 

读罢傅明夫先生的《鲲鹏集》,掩卷沉吟,获益良多。我觉得它是我省诗词创作水平较高的结集,其间蕴涵的时代感、艺术味、真情性,令我印象尤其深刻,值得学习。

一、时代感

写旧体诗词不应只是古调的模拟与复唱,让人分不清它是哪个朝代的古董,而应反映今天的现实生活与时代风貌。一代有一代之诗,首先就应在内容、思想、精神的当代性方面体现出来。傅先生的作品关注现实,反映民生,把握时代脉搏,具有鲜明的时代感与现实性。

《鲲鹏集》的这一特点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:

1、选材。当今时代的主旋律,是构成本集的重要内容。改革开放以来各个领域的新成就、新气象,因内外的热点焦点,大事伟业,都有突出反映。作者放眼大世界,视通八极,气度恢宏,显示出大境界,高格调,而非沉迷于浅斟低唱,局束于一孔所见之小藩篱。这一特点,不仅在“时代风采”一编中有突出展现(如建党建国、抗震救灾、神舟上天、举办奥运等),其他各编亦随处可见(如反恐、矿难、拜鬼、海峡两岸等)。可以说本集是新时代社会现实的写照。当今反映重大题材的诗词并不少见,但不少仅停留于时政概念的堆垜与套话熟语的复制。傅先生作品的可贵之处,在于写大题材仍不乏诗意诗味,显示了他的艺术功力。关注时代,应是诗人创作的永恒主题,今天仍应积极提倡,在这方面,傅先生的作品可资借鉴。

2、生活气。大题材可以显现时代感,小题材亦然。本集的许多小镜头、小画面、小环境,也常常散发出今天浓烈的新生活气息,从今天的生活现象,今人的精神世界与内心感受中显现时代的风采,小中见大,鲜活生动,新风扑面。如“芝堰古渠”的民风与安定祥和的生活图景,许多乡间即景的写生,就是改革开放后新农村的画图,是一朶朶时代浪花的闪光,它们有别于陶潜、王孟笔下的田园。

3、美刺讽谕,针砭时弊,指斥邪恶,继承发扬为民为时为事而作的优良的现实主义传统。诗词的时代感、现实性,不仅限于颂美,也体现于刺邪。本集在这方面爱憎分明,大有不吐不快之势。如《和谐》、《素教》、戒奢、反腐之类作品,所批判的现象,也都是今天社会特有的病灶。这些作品使人想到了白居易“新乐府”的创作宗旨:“救济人病,裨补时阙”。这种直面的现实批判性,也正是本集时代感、现实性的另一方面特征。

二、艺术味

诗味来自诗化的艺术创造。《鲲鹏集》中大部分作品具有味外之旨,韵外之致的入神佳镜。

独特的发现、理解与感受,独特构思立意与表现角度,是诗歌产生诗味的关键。即使写同样的题材与对象,有了这种独创性,才不致千人一面。本集在这方面颇具亮色,因而诗味较浓。不论是咏史咏物,还是感事酬唱,许多诗篇都具有他人笔下所无的新意。如咏物《笑面罗汉》的“心无贪欲”“胸有良知”,《杨柳》虽“魁梧”但“长折腰”,“少阳刚气”;咏史《鸿沟》的“久分必合”,以及写人的咏王羲之、陈亮等等,都独出机杼,自见匠心。“诗有别材”,“诗有别趣”,是指对诗歌的形象思维能力与对艺术形象的审美感受能力,本集在这方面显现了独创的功力,从而给人以言有尽而意无穷的感染力与新鲜感。

运用形象思维,借助赋比兴手段,化抽象为具象,这是诗歌的一条艺术规律,也是写诗的一个基本要求。所谓“老干体”之通病在于缺乏诗味,其主要原因正在于不通过形象创造而变成抽象的政论说教。本集有些诗虽还未完全消除这种概念化痕迹,但总体上无此凑泊弊端,大多形象鲜明,有很强的可感性,如《红船赞》通过“云帆”“惊涛”“风雨”“霹雳”“舵手”“丽日大洋”等等的形象化构建来歌颂党,《纪念辛亥革命一百周年》通过“百年风雨”煌煌一卷“夜半风霜”“蛰龙睡骥”“ 暮帆朝舣”的形象化表现,化抽象为可感。这些重大题材许多人都写过,但在傅先生笔下仍见新意,显现了对形象的审美感悟,因而味含其中。

善于捕捉对象特征,是本集具有艺术味的又一原因。

诗歌应捕捉对象特征,舍此则只有共性,而无对象个性,就难以显现“这一个”。写大题材尤须注意此点,既要大处着眼,又要善于从小处捕捉与切入,力避只停留于全方位的空洞概括,傅先生深谙此中三昧。写大题材如《贺中华人民共和国六十华诞》,写的是宏图伟业,构架恢宏,由于把握了三个历史阶段的形象特征,并非枯燥说教,仍具有艺术的张力。写小题材更应突出“这一个”不同于“那一个”,自出心裁。本集中咏史、写人、咏物、会友,述怀的许多作品,都显现了对象的独特性特征,可感而有味。

当然,本集的个别诗篇在这方面尚有微疵。如赞南存辉一词,除其中两三句外,其他诗句似乎放在任何改革创业的企业家身上也无不可。这一点,我们不妨从辛弃疾《水龙吟》写韩元吉一词中得到借鉴。此词只是切合韩元吉之特征,而绝非其他人可以替代。此物非彼物,此人非彼人,此点诗词作者都应把握。

三、真情性

《鲲鹏集》展现了鲜明的抒情主人公形象,是作者的情怀品性、胸襟德操的自然表露,是关注现实与超脱世俗的自然融合。既有济世之心,又显现高洁、清远、淡泊之风,让人看到作者心灵世界飘出的一片明丽的霞彩,那决不是富贵浮云,抒情个性相当鲜明。《山河履痕》《俯仰人生》诸编的这一特点尤其闪亮,尤其可贵。《妻》《苦乐吟》《春日抒怀》《严子陵钓台》《神丽峡登高》等等,都是发自肺腑的佳作。

读其诗如见其人。在当今物欲横流、浮躁甚盛的社会风气中,傅先生保持这一方纯净的心灵天地,守持真善美的情怀,令人钦敬。人真,诗才显其真,也才会动人。“不诚无物”,信哉此言。读《鲲鹏集》,深感“此中有真意”,令我景仰,也值得我学习。

(作者为浙江省诗词与槛联学会常务理事,学术部部长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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